Skip to content

第一幕剧本详细设计与战术推演蓝皮书

本文件详细记录了《现代空战故事》第一幕的场景设定、角色动机、技术参数及多方博弈的系统工程逻辑。第一幕旨在展现现代战争中“从和平时期的预先规划(Deliberate Planning)向危机行动规划(Crisis Action Planning, CAP)”切换时,庞大战争机器内部冷酷而精确的运转。

1. 物理环境:窒息的“地下数字潜艇”

故事在卡塔尔乌代德空军基地的 CAOC(联合空天作战中心) 地下深处拉开帷幕。这里没有昼夜,只有维持机器运转的绝对理性。

  • 感官剥夺的 SCIF:这是一个完全没有窗户、由厚重电磁屏蔽门锁死的敏感信息隔离设施(SCIF)。空气里弥漫着长期不通风的冷气味、劣质防静电地毯的微弱焦糊感,以及高浓度咖啡因的酸味。

  • 物理噪音:全场最显著的背景音不是人声,而是成千上万台服务器、高算力工作站和工业级 HVAC(暖通空调)系统制造的低频、恒定的空气嗡嗡声。这种声音会像胶水一样粘在人的耳膜上,让人心率偏高却又感到昏昏欲睡。

  • 绝对的电磁禁区:SCIF 门外挂着一排沉重的有机玻璃不锈钢密码柜(PED Boxes)。所有人的 iPhone、Apple Watch 甚至带无线芯片的汽车钥匙都必须死死锁在外面。这里没有社交网络,没有生活,只有军用局域网的绿色荧光。

2. 初始状态:被琐碎数学折磨的“打工人”

在危机降临前的最后一分钟,主角(O-5 中校,地下室战术苦力)并不是在研究什么宏大战略,他正深陷在现代战争最真实、最无聊的日常消耗战里。

  • 凌晨 02:45 的疲惫:此时是当地时间凌晨接近三点。主角的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穿着已经揉得皱巴巴的飞行服,胸前挂着空军武器学校(Weapons School)那个代表绝对技术权威的“ patch ”。他已经连续喝了三罐无糖魔爪,胃里一阵阵泛酸。

  • 日常的战术一地鸡毛:他面前的三个显示器上,正开着一堆干瘪的表格和 JMPS(联合任务规划系统) 的二维航线图。他正在处理今天值班最恶心的常规摩擦:

    “一架在叙利亚上空飞例行侦察的 MQ-9 无人机,因为当地的高空沙尘暴导致光电球结冰失效,而后方本土拉斯维加斯的远程飞控手因为卫星数据链延迟暴增,正在系统里疯狂报错;同时,两架在波斯湾巡逻的 F-15E 因为加油机错过了航点,正面临 Bingo 油量,正在保密电台里用脏话问候 CAOC 的全家。”

  • 基调确立:通过这个日常摩擦,直接向读者/观众立住人设——现代战争不是艺术,是排班、后勤和容错率的数字对冲。 主角就是一个在泥潭里拆东墙补西墙的高级系统协调员。

3. 破局点:红线亮起与“世界线的坍缩”

就在他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在 SIPRNet(保密互联网)终端上给那架 F-15E 重新手动协调加油航线的瞬间,系统工程的平衡被打破了。

[SYSTEM ALERT: JWICS TERMINAL PRIORITY FLASH]
[FROM: CLASSIFIED // JOINT STAFF J-3 // PENTAGON]
[CLASSIFICATION: TOP SECRET // COMPARTMENTED // NOFORN]
[COMMAND ROUTING: CAOC COMMANDER EYE ONLY / STO CELL]
  • 寂静的警报:没有刺耳的蜂鸣器,只有他右手边那台平时几乎不响的、连接 JWICS(联合全球情报通信系统) 的绝密终端屏幕突然开始闪烁刺眼的黄色高亮提示。

  • 物理动作的停顿:全办公室里原本都在低头敲键盘的几个核心参谋(比如负责电子战规划的 O-4 少校,负责气象分析的文职人员),几乎在同一瞬间停止了手上的动作。SCIF 里的空气在中子敲击般的光芒闪烁下瞬间凝固。

  • STO 主任的现身:紧接着,SCIF 内侧那扇平时连中校都没权限刷开的、贴着“SPECIAL TECHNICAL OPERATIONS”金属标牌的暗门“咔哒”一声开了。那个平时像幽灵一样的 O-6 STO 上校冷着脸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密码打印机上撕下来的、带着红色防撕裂封条的文件夹,越过所有人,直奔中校的工位。

上校没有废话,甚至没有看周围的人,只是用手指敲了敲中校的桌子:

“把手里的无人机烂摊子扔给副手。带上你的加密密钥,进内室。五角大楼的 Deliberate OPLAN(预先设定的概念计划)被激活了。”

30秒的冷酷交切

中校盯着 JWICS 终端上那行闪烁的黄色高亮,右手已经盲操伸向了工作站的主机箱。

“咔哒。” 一声清脆的物理弹响,他直接拔出了自己的 SIPR/JWICS 双因子硬件加密狗(Token Key)。屏幕上的实时战术空域图瞬间锁死,切回了密密麻麻的保密矩阵登录界面。

他站起身,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在走向 STO 暗门的路线中,经过两个席位时分别丢下了两句话:

  • 经过 ISR 席位(负责 MQ-9)时: 他屈指敲了敲值班上尉的挡板:“叙利亚上空的‘死神’链路延迟太高。把飞控权直接切给本土克里奇基地(Creech AFB)的托管机组,让他们去处理光电球结冰,我们不占乌代德的带宽了。” 上尉键盘敲得飞起,头也不抬:“明白,正与本土握手。”

  • 经过打击控制席位(负责 F-15E)时: 他拍了拍值班少校的肩膀:“那两架油量告急的‘攻击鹰’,别等原定的加油机了。直接走 16 号数据链下发改道指令,让他们去阿联酋的达夫拉基地(Al Dhafra)降落。后勤协调我去给他们补手续。” 少校比了个“收到”的手势,立刻抓起了保密话筒。

说完这两个短句,中校已经停在了 STO 那扇厚重的密码门前。

终极静谧:跨入红区

整个交接过程不到 20 秒,没有一句废话,没有一句“祝你好运”。

STO 上校冷眼看着他完成这一切,然后在门禁面板上刷了自己的黑色全权限磁卡,并进行了视网膜扫描

门锁发出了沉重的气动解锁声。上校侧身让开通道,在中校跨入这扇门的那一刻,低声说了一句:

“进屋以后,把你在外面脑子里装的这些常规数字全忘掉。接下来你要算的东西,小数点后面要多加四位。”

“砰。” 气动隔音门在他们身后死死关上。 刹那间,外面那个大办公室里成百上千台工作站的微弱键盘声、低头低语的嘈杂声全部消失。门内是一片近乎耳鸣的绝对寂静,只有墙角绝密超算机柜里,冷水循环系统发出的极其轻微的流体吞咽声。

这样的环境 setup 和开场,就把中校那种“流水线高级调校师”的专业感和现代军队各司其职的机械感彻底钉死了。

我们现在正式进屋。在这个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 STO 密室里,那位顶着黑眼圈的少将指挥官正站在一个非常传统的电子白板前。

1. 屏幕整体视觉:极简、高密度与北约符号学

屏幕运行的是美军任务规划系统的内网终端,界面风格极度扁平、实用、不讲感情。没有多余的装饰性线条,满屏都是密密麻麻的矢量地理线、坐标网格,以及标准的 MIL-STD-2525D(北约军用符号体系) 图标。

屏幕被简单粗暴地一分为二,做“历史预案”与“实时态势”的同屏对齐(Side-by-Side Comparison)。

2. 左侧:旧预案的“绿色完美闭环”(CONPLAN 80XX - 去年6月版)

左边显示的是中校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的老路线。

  • 干净的走廊:地图上,红方的传统 X/S 波段火控雷达(比如老式 S-300 阵地)的探测范围被标为半透明的红圈。而在这些红圈之间,有一条非常明显的、计算机算出来的绿色突防通道。

  • 黑色的航线:代表 B-2 的黑色虚线准确地从这个缝隙中穿过,终点直指那个标着三叶草核符号的地下目标。

  • 冰冷的胜率:屏幕左下角有一行绿色的数据框:

    ESTIMATED SURVIVABILITY: 94.2% COMBAT ATTRITION MODEL: OPTIMAL (MONTE CARLO ITERATIONS: 10,000)

3. 右侧:被新变量绞杀的“红色地狱”(Current EOB Overlay)

右边是两小时前刚刚由 NRO(国家侦察局)和 CIA 联合更新的电子作战序列(EOB)。同样的地理底图,但叠加了新的数据图层后,左边的完美走廊瞬间变成了一场灾难。

新增变量 A:JY-27A 的“电磁高墙”

  • 漫天交织的黄色虚线圈:在这些红圈外围,密密麻麻地分布着 32 个相互重叠、边缘模糊的黄色虚线圈。每一个虚线圈代表一个情报局(Langley)评估出的“可能值班阵位”或“确认的电子诱饵信号源”。

  • 视觉冲击:这 32 个虚线圈交织在一起,像一层厚厚的黄色电磁迷雾,把原本清晰的绿色安全走廊彻底截断。这不是一堵墙,这是一片充满未知的雷区。

新增变量 B:苏-57 的“移动游猎区”

  • 视觉呈现:在目标区后方的一个高等级空军基地上空,有 4 个代表敌方空中巡逻(CAP)位置的红色菱形图标(北约敌军符号)。

  • 动态威胁:每一个菱形图标周围,都有一个根据苏-57 巡航速度和 IRST(红外搜索)中值探测距离画出的动态灰色阴影区。这些阴影区像幽灵一样在米波雷达圈的边缘反复切圆、游荡。

右下角的最终判决

右下角的数据框已经变成了刺眼的黄色高亮报错:

ESTIMATED SURVIVABILITY: < 18.5% CRITICAL ALERT: RE-PLANNING REQUIRED THREAT ENHANCEMENT: VHF ACTIVE RADAR (JY-27A) x4 // 5TH GEN AOB (SU-57) x8

4. 此时的动态交互

“这是两个小时前兰利和米德堡刚吐出来的最新电子作战序列(EOB)。看看右边,32个辐射源。情报局确认真家伙只有4部JY-27A,剩下的28个全特么是充气塑料布和低功率杂波模拟器。 在天顶轨道上,卫星分不清真假。去年的那条完美走廊,现在已经被这片概率迷雾彻底截断了。

五角大楼的政治底线雷打不动:绝对不允许提前惊动红方的防空网络。你要是走常规的银弹路线,派巡航导弹去把这32个点盲砸一遍,第一发导弹落地,红方周边机场那60多架老米格和8架苏-57就会一次性全部紧急起飞。到时候,雷区没清干净,天上的苍蝇全醒了,我们会在撤退阶段被他们的数量活活淹死。

但你要是带队盲猜一条线直接往里冲,护航组F-35的垂直尾翼只要撞进任何一部真的米波雷达射程,就会立刻引发瑞利谐振。到时候F-35在人家屏幕上亮得像个夜空里的圣诞树,红方指挥官闭着眼睛都能把苏-57和火控雷达直接怼到B-2的脸上。

中校,门上原本只有4把锁,现在对手在周围挂了28个假钥匙孔。72小时。我要你在这片信息熵里,重新给这台大机器找一条生还率能签字的物理缝隙。”

阶段一:怀特曼的“鲁棒性航线”盲算(The Invariant Route Optimization)

在乌代德基地的 STO 密室门关上后,中校没有急着联系所有人。他把那张标有 32 个疑似坐标和诱饵辐射源的电子态势图,通过绝密的 JWICS 专线打包发给了远在密苏里州的怀特曼基地(509 轰炸机联队 MPC)

这里不谈战术,只谈纯粹的物理几何。

中校的死命令: “怀特曼,红方在这片空域布置了 32 个米波雷达点,只有 4 个是真的。我给你们 12 个小时,别去管真假,让超算去跑排列组合。我要你们算出一套**‘不变量航线(Invariant Routes)’**——即无论这 4 个真阵地随机分布在这 32 个点中的任何位置,B-2 凭借自身的飞翼无垂尾隐身特性,都能安全突防并撤出的路线。”

  • 怀特曼的无声绞肉机:怀特曼基地的机房里,任务规划计算机开始疯狂进行蒙特卡洛模拟。B-2 确实可以通过微小的偏航角、利用飞翼布局在 UHF/VHF 波段下极小的边缘散射特征,去“切”那些雷达的探测包线边缘。

  • 交单:8 小时后,怀特曼发回了 3 套被称为“奥斯卡系列(Oscar Playbook)”的鲁棒性航线。在这些航线里,B-2 单机的理论生存率都在 92% 以上。但代价是:航线极其狭窄、死板,没有任何机动修正的余地,像走钢丝一样被锁死在特定的高空经纬度上

阶段二:希尔与埃格林的“生存率绝望对齐”(The Escort Constraint Trap)

拿到这 3 套钢丝航线后,中校立刻将数据同步发给了另外两个核心单位:

  1. 希尔空军基地(Hill AFB):第 388 战斗机联队(负责 F-35A 护航与 SEAD 压制)。

  2. 埃格林空军基地(Eglin AFB):第 53 联队(负责战术仿真与任务数据文件 MDF 编译)。

接下来的连线,变成了战斗机飞行员对轰炸机死板航线的愤怒控诉。

【绝密多方视频会议:乌代德 - 希尔 - 埃格林】
  • 希尔基地(F-35A 武器官,O-5 中校): “CAOC,你是在开玩笑吗?怀特曼算出来的这几条‘奥斯卡’线,完全是把我们当成了死人!B-2 没有垂尾它不怕,但 F-35 的垂直尾翼在米波雷达面前是会共振的!如果我们要贴身护航,就必须强行飞进这 32 个疑似点的电磁射程里。只要里面有一个是真的,F-35 就会在屏幕上亮得像个太阳!”

  • 乌代德(中校主角): “那就让你们的 SEAD(防空压制)小组提前开火,用 JASSM 巡航导弹把那 32 个点全拔了。”

  • 埃格林基地(战术分析师,文职): “不行,中校。我们在超算里跑了红方的 IADS(综合防空系统)应急模型。这就是你提到的最致命的红线——老旧战斗机的数量压制。”

分析师在屏幕上刷出了一组令人绝望的后勤与兵力数字:

敌方兵力层级装备型号数量规模战术特征
一流水猎手苏-578 架隐身、高机动、IRST 被动搜索
二线消耗群老旧米格-29 / 苏-27超过 60 架性能落后,但满载近距/中距弹

埃格林的死亡判决: “红方指挥官绝不蠢。如果我们提前发射巡航导弹去盲砸这 32 个雷达点,哪怕只开火一发,整个战区的警报就会拉响。那 8 架苏-57 会立刻进入战备,更要命的是,周边 4 个二线机场里那 60 多架老旧的米格-29 会被一次性全部推上天。”

“他们不需要多先进,他们只需要以 10 海里的间距,在 B-2 的撤退航线上排成一条绝望的‘人肉防线’。我们负责扫荡的 F-22 编队只有 4 架,负责护航的 F-35 弹舱里一共就那么几枚 AIM-120D。一旦提前惊动目标,我们会在五分钟内打光所有空空导弹(Winchester),然后被这群绝对打不光的老旧战斗机用数量活活淹死。

阶段三:死锁的达成(The Systemic Deadlock)

希尔基地的武器官一拳砸在桌子上:

“所以这就是个死结。不惊动目标,我们就只能盲猜这 32 个点,赌 F-35 护航的时候不会撞进真米波雷达的谐振区;如果为了安全提前去拔掉这些点,就会惊动整个国家机器,逼着红方把那 60 多架老破烂全起飞,最后在 egress(撤退)阶段把弹尽粮绝的我们撕成碎片。

CAOC,去年的预案根本没有考虑这种‘信息熵’。在拿到那 4 个真雷达的绝对坐标前,希尔基地绝不在这个 ATO 草案上签字。”

三方的连线在一片刺耳的保密白噪声中挂断。

白板上的 32 个黄色虚线圈,此时在暗淡的地下室里,仿佛变成了 32 个嘲笑现代高科技体系的眼睛。任务规划在这个地方不是“结束了”,而是彻底撞上了一堵由概率、弹药库深度和物理定律砌成的南墙

主角中校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完全冰凉。现代战争的官僚与技术死锁,在这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阶段四:撞向情报权力的南墙(The Multi-INT Deadlock)

中校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身边的电子战参谋说:“接通弗吉尼亚州兰利(Langley,CIA总部)、马里兰州米德堡(Fort Meade,NSA总部)和弗吉尼亚州尚蒂伊(Chantilly,NRO总部)。另外,把我们在乌代德基地机坪上驻扎的第 55 侦察联队(RC-135 中队)的战术官也拉进来。”

显示器上刷出了四个代表全美最顶尖情报情报节点的标志,每一个标志背后,都是一台庞大、傲慢且极度注重程序合规的超级官僚机器。

1. NRO / CIA 的“天顶角”视觉盲区(IMINT 陷阱)

中校首先切入图像情报(IMINT)。

  • 乌代德(中校):“NRO,我需要对目标区外围这 32 个黄色可疑点进行最高分辨率的合成孔径雷达(SAR)和光学对比。我只要真雷达的十位坐标,假的诱饵给我剔除掉。”

  • NRO 联络官(声音冰冷):“中校,‘锁眼’(KH-11)和雷达卫星在过去的 48 小时内已经进行了 6 次轨道过顶。但你要明白,红方部署的是最新型的军用充气诱饵。它们的外体不仅涂了防红外辐射材料,甚至内部还埋了微型加热丝来模拟雷达速调管的工作温度。卫星运行在几百公里的天顶轨道(Nadir),从正上方往下看,真雷达和假诱饵的 2D 轮廓和热特征匹配度是 99.8%。 除非你让卫星掉到大气层里平视,否则在天基立体视觉解算上,我们无法区分它们的立体阴影。”

2. NSA 的“旁瓣杂波”数学泥潭(SIGINT 瓶颈)

中校咬着牙,转向信号情报(SIGINT)。

  • 乌代德(中校):“NSA,米德堡的超级计算机能不能通过电磁特征指纹(SEI),从这 32 个辐射源里把真正的 JY-27A 剥离出来?真雷达的固态放大器频率和旁瓣杂波,跟低功率的模拟器总有区别吧?”

  • NSA 分析师(语气无奈):“理论上有,中校。但红方指挥官是个电磁专家。他们在这 28 个诱饵阵位上,部署了高度同步的低功率伪噪声发生器(Pseudo-Noise Generators)。这些发生器发射的信号,完美复制了 JY-27A 雷达天线旁瓣的散射谱。在太空中的电磁监听天线看来,这些微弱的旁瓣信号与地面的电磁背景噪音混成了一滩烂泥。 我们在轨的 Orion 监听卫星距离地面太远了,在没有抵近、没有截获其高功率主瓣(Main Lobe)的前提下,数字信号处理器(DSP)无法完成信噪比解算。强行解算,虚警率是 70%。”

3. RC-135 侦察机的“杀伤区”物理防线(战区资产极限)

国家级的卫星指望不上了,中校把最后的希望投向了就在自己头顶机坪上待命的、空军自己的战略侦察机。

  • 乌代德(中校):“第 55 联队,你们的 RC-135V/W‘铆钉’(Rivet Joint)今晚能不能起飞?飞得离国境线近一点,用你们机载的精密干涉测量系统(WAMI)给这 32 个点做三点定位!”

  • RC-135 分队长(苦笑):“中校,‘铆钉’是一架由波音 707 客机改装来的大肥猪,雷达反射面积大得像一栋飞行的写字楼。红方的 S-400 防空导弹拦截包线就在国境线边缘,更别提那 8 架常态化巡逻的苏-57 了。只要我们的 RC-135 敢靠近到足以切入雷达主瓣的距离,在我们完成交叉定位前,苏-57 的超视距空空导弹就会把我们送进海里。 我不能带着 20 多个精英电子分析师去送死。除非你让制空组提前进去把天空清干净——但这样又回到了你们讨论的那个‘提前惊动红方’的死循环里了。”

常规情报的最终死亡断代

视频会议在各方的沉默和无可奈何的制度性免责声明中,逐一挂断。

这才是现代战争规划中最让人窒息的时刻:不是缺少工具,而是手里所有的顶级工具,在面对一个懂得利用物理定律和成本优势的聪明对手时,全部撞上了系统性极限。

中校把背重重地靠在椅背上。常规的作战链条(Kill Chain),在情报准备(IPB)的第一个环节,就因为信息熵的暴增,彻底断裂了。

第一幕终点:角落里的波纹

跨国视频会议的保密白噪声在耳机里渐渐淡去,屏幕上那 32 个交织成一团黄色浓雾的辐射圈依然在无声地闪烁。那是数理逻辑算出来的死局,常规兵器库里的底牌已经全部对折。

中校(主角)摘下耳机,扔在桌上。他双手撑着前额,十指深深地插进头发里,整个人陷在椅子里,眼球因为长时间盯着高亮度屏幕而针扎般生疼。办公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静,其他几个参谋也各自靠在椅背上,没人说话,只有空调系统恒定的嗡嗡声。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停滞中,SCIF 那个光线最暗的角落里,发生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

那里坐着一位穿着标准空军常服(Service Dress)的瘦削男人。他的制服烫得笔挺,领章上缀着银色的鹰徽(O-6 上校),胸前挂着一块没有任何文字、只有条形码和绿色色块的高级安全访问吊牌(SAP Badge)。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像个毫无生气的蜡像一样坐在一张转椅上,双手交叠,冷眼看着这群高级参谋在数理死锁里挣扎。

此时,他微微眯了眯眼,眼角拉出一道细微的冷峻线条。

接着,他发出了一声极其轻微的物理衣物摩擦声——他缓缓换了一下二郎腿的方向

中校依然抱着头,盯着桌上那杯已经结了一层油膜的冷咖啡,直到眼角的余光里,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制式皮鞋停在了他的办公桌旁。

“啪。”

一声极其沉闷、轻飘飘的撞击声。

一份极其薄、甚至有些寒酸的牛皮纸文件夹被扔在了中校面前那堆干瘪的表格上。由于太薄,它落在白纸堆上时甚至没有惊起一丝风。文件夹的边缘甚至连常规的 TOP SECRET 红色盖章都没有,只有一个用黑色记号笔手写上去的四位数字代号。

中校的手指从额头上缓缓滑落,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顺着那条笔挺的裤线往上看。

“Colonel?”(长官?)中校的声音因为沙哑而带着一丝撕裂的沙音。

上校低头看着他,双手插进裤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是用下巴示意了一下那份单薄的纸页。

“Take a look.”(看看。)

黑色项目的破局:不符合条令的数据

中校用指甲拨开那层粗糙的牛皮纸封皮。里面不是什么精美的卫星照片,也没有任何飞机的三视图。那仅仅是一页用针式打印机打出来的、绿条纹计算机连续打印纸。

上面的字迹有些淡,那是纯粹的电磁波段原始数据和一列极其诡异的物理参数。中校的目光在扫过前三行的瞬间,他原本因为疲惫而涣散的瞳孔骤然失焦,随后死死锁在了那几行数字上:

  • ALTITUDE(运行高度)75,000+ FT (STABLE / AIR-BREATHING) —— 在现有的空军条令里,常规吸气式飞机在这个高度的稀薄空气里,发动机早已熄火。

  • DATA LINK(数据链路)MADL ENCRYPTED / KU-BAND DIRECTIONAL // DIRECT PEER GATEWAY —— 这意味着该平台不需要通过任何后方网关,可以直接接入正在飞行的 B-2 和 F-35 编队。

  • SENSOR SENSITIVITY(传感器精度)SAR立体解算分辨率:< 10 CM / 测向精度:0.01° —— 这是一个常规电子战机想都不敢想的近距离抵近数值。

中校的呼吸开始变粗,他太熟悉这些指标背后的物理含意了。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这位瘦削的上校。在这个没有任何窗户的地下室里,他突然意识到,那些常年在《航空周刊》和防务论坛上被当成“国会山骗经费传说”的黑色风筝,现在就有一只真家伙,正无声地盘旋在他们头顶 23 里的冰冷平流层中。

中校的手指悬在那张印着诡异高度和数据链协议的计算机连续打印纸上,指尖因为极度的震撼而有些僵硬。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试图将眼前的参数与他过去在武器学校接触过的那些绝密传闻拼凑在一起。

他咽了咽发干的唾沫,嘴唇微张,几乎是条件反射式地、带着不可置信的语气脱口而出:

“Is this……”(这是那架……)

“RQ-”的第一个音节已经在他的牙齿间完成了气流的摩擦,眼看就要从嘴唇缝里漏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光线暗淡的办公桌旁,那个消瘦的上校身体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大幅度的压迫性动作,仅仅是极其冰冷、也极其精准地将一根食指竖在了自己薄薄的嘴唇中间

那个动作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绝对物理权重。

中校的声音戛然而止,像一根被剪断的铜丝,死死卡在了喉咙里。

“Don't ask.”(别问。)

上校低头俯视着他,阴影盖住了他的大半个脸颊,只有领章上那枚银色的鹰徽在白板的荧光下折射出一缕寒光。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甚至像是在读一条毫无生气的免责声明:

“不存在你脑子里的那个型号,也没有你以为的那个代号。在这个房间之外,刚才的所有数据只是一组由中央司令部超算生成的‘概率模拟干扰波形’。你不需要知道它是谁在飞,也不需要知道它从哪个不记录在航图上的跑道起飞。”

上校缓缓收回手指,重新插进裤兜,身子微微后仰。

“你只需要把这些数据输入进你的 JMPS(联合任务规划系统)。72 小时后,这条轨迹线会在你预设的突防走廊上空为你找出 4 个点。现在,中校,拿着你的‘神之视野’,去把你的那群常规王牌拉进群聊吧。”

“咔哒。”

上校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了那个最暗的角落里,交叠起双腿,整个人再次坍缩成了一具无声的雕像。

电子白板的冷光在纸页上投下斑驳的网格,32 个黄色的虚线威胁圈依然在无声地闪烁。但此时,中校右手握着的双因子硬件加密狗,在工作站的插槽里泛起了代表数据准备就绪的、冷酷的绿色呼吸灯光

第一幕,在此处沉重落幕。

DATA STREAM ENCRYPTED // OBSERVER_PROTOCOL_ACTIVE · 私信联系:eyeball@eyeball-archive.com